竞争合作时代企业间的博弈

  张文进

现代经济学博弈论(game theory)中的纳什均衡(Nash equilibrium)是关于完全信息静态博弈状态下的均衡概念，它有一个非常著名的例子叫“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这个例子的创造本身就部分地奠定了非合作博弈论的理论基础。为便于对本文后面所要阐述的问题有一个更直观的理解，这里先对这个例子作一个简要的介绍：

囚徒困境讲的是两个嫌疑犯作案后被警察抓住，分别被关在不同的屋子里审讯。警察告诉他们：如果两个人都坦白，各判刑8年；如果两个人都抵赖，各判一年（因为证据不足）；如果其中一人坦白另一人抵赖，坦白的放出去，抵赖的判刑10年，上表给出的是囚徒困境的战略式描述。在这个例子里，纳什均衡就是（坦白，坦白），因为在给定B坦白的情况下，A的最优战略是坦白；同样，在给定A坦白的情况下，B的最优战略是坦白。

囚徒困境反映了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就是个人理性和集体理性的矛盾。从上表可以看出，如果两个人都抵赖，各判刑一年，显然比都坦白各判刑8年好，但这个帕累托改进办不到，因为它不符合个人理性要求，因此（抵赖，抵赖）不是纳什均衡，因为不构成纳什均衡，即使之前囚徒之间存在攻守同盟，也没有人拥有遵守协定的积极性。由于囚徒困境对于理性的个人而言是一种最优战略，因此纳什均衡是一个占优战略均衡。

利用囚徒困境的基本原理，似乎我们可以较自如地参与市场搏弈，但实际操作却并不如此简单。通常，翻译企业参与投标，由于都是独立的法人实体，会从自身考虑选择对自己的最优战略（这个战略可能是基于价格的，也可能是基于商业道德风险的），同招标方进行讨价还价搏弈，以获得认为的最大化利益，包括经济上的、宏观上的利益。　

以此，我们可以引出这样一个结论：一种市场搏弈机制的建立，要发生效力，必须是一种纳什均衡，否则，这种机制便不能成立。因此，在激烈的市场角逐面前，集体理性只能让位与个体理性，个体的理性永远无法上升成集体的理性，我们丧失的可能总是对总体而言最大化的利益。当我们的企业总陷在价格战的泥沼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如何做大做强翻译产业是值得思索的问题。

在市场竞争中，我们经常使用的一个词叫“共赢”，这里的共赢可能是指竞争对手之间的、也可能指供需双方之间的，但他们的本质都是共同利益的最大化。随着市场竞争的加剧，企业之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合作，他们试图通过合作来共同做大市场这块“蛋糕”，他们设法通过合作来提高自身的竞争实力。然而冲突总是与合作相伴相生的，为了实现合作的潜在利益和有效地解决合作中的冲突，我们需要通过我们的诚信规范我们的行为。

就翻译市场而言，笔者认为应该分两个层面来探讨上述问题，第一个层面是从行业协会的角度，第二个层面是从企业个体的角度。

1、一个产业的形成以及可持续发展，需要有一个组织高屋建瓴地从宏观上去把握和引导，它包括对产业进行多种维度的研究和规划，科学合理地结构布局，制定产业发展政策，制订竞争规则，规范竞争行为等。译协服务委员会自2003年11月成立后在翻译服务规范化方面进行了大量有益的工作，相继制定和颁布了三个翻译国家标准，有力地推动了行业规范化水平的提高。但是我们应该认识到这些只是一个产业健康、有序发展的必要而还不是充分条件。从法国经济学家泰勒尔的《产业组织理论》一书中我们知道，产业内部的各经营组织之间的竞争大部分都处于一种非合作博弈状态，如果通过市场自发地调节，这个产业未来的发展便充满了极大的不确定性。由此，笔者认为我们应该站在翻译产业发展的高度，去研究新的经济格局和竞争态势下翻译产业的基本走向，运用市场经济的手段、通过有效的市场机制促进企业间的合纵联横，引导产业内部的合理结构调整，着力培育纵向发展或横向联合的翻译品牌企业或形成企业集团，带动产业逐步走上稳定、健康、持续发展的轨道。

2、翻译企业作为市场竞争的主体，也应该从本企业的实际出发，就如何建立企业间新型的、基于长远利益最大化的合作进行积极探索和尝试。 

首先，我们的企业应该是一个负责任的企业，它包括对客户、对股东、对本行业、对社会的责任，只有具备了商业诚信，我们才有与其它企业良好合作的前提。到目前为止，由于翻译市场还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行之有效的行业法规，因此行业内部违反职业道德、不正当竞争的现象十分普遍，但这需要花时间，要有一个过程，逐渐改变这种状态。所以我们的企业在思考自身的生存发展时，不应拘泥于“小我”，要树立大局观和长远发展观，通过苦练内功形成企业的核心竞争力，这才是一个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基石。

其次，我们的企业应该是一个具备现代竞争意识的企业。尽管我们的很多企业已经意识到了合作的重要性，但是我们不应该忽视的是：合作的前提之所以存在是缘于我们彼此的差异以及我们潜在的共同利益，所以我们在规划自己的发展战略时，一定要找准自己的市场定位，形成与其他企业的差异化竞争，这样可以有效地规避由于同质竞争所引起的正面冲突。同时，我们的企业应该把握好做强和做大的辩证关系，做强是做大的基础，做大是为了做得更强。所以一旦我们确立了自己的市场方向后，就必须孜孜以求地追求在这个领域的充分专业化，成为目标细分市场的佼佼者。只有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们才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沿着产业链的上下游进行资源的纵向整合，与业内与自己形成优势互补格局的企业进行横向联合，在一个更为广阔的市场中长袖善舞。

最后，我们的企业应该是一个具有创新精神的企业，它包括与一个企业生存发展相关的所有要素的创新，而不仅仅是手段方面的创新。我们很难预设一个产业以及组成它的企业具体会以怎样的方式向未来演进，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其结果一定不完全是固有的路径依赖的产物。所以我们的企业在规划未来的发展时必须超越“生活在当下”的状态，要具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并辅以历史的关照，前瞻性地思考和设计企业的未来。当我们拥有相当多这样的企业时，翻译产业的蓬勃发展便指日可待了。